但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儿子的运动鞋上。
那双运动鞋是卢凯自己刷的——以前他连鞋带都系不了。
卢太太终于回过神来,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跑过来,一把搂住卢凯。
"凯凯?是你?是你吗?天啊你怎么——你怎么——"
声音变成了哭腔,妆花了一脸。
穿旗袍的老太太——卢凯的奶奶——站在原地,手撑着老头的胳膊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挤出三个字:
"好……好孩子……"
院子里乱了一阵。
哭的哭,笑的笑。
卢凯站在中间,被他妈搂着,肩膀被他爸攥着,奶奶在抹眼泪。
他自己没哭。
站得很直。
笑着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我很熟悉。
十五年带兵,我送走过很多人。每一个从训练场走出去的兵,最后看我一眼的时候,都是这个眼神。
不舍。
但准备好了。
卢志强松开手,转身看向我。
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,鼻涕糊了一嘴。
百亿身家的地产大亨,站在我的泥巴院子里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"沈——"
停了一下。
"师父——"
他的膝盖往下弯。
我一把扶住他。
"别。"
"用不着这样。我就是个开农家乐的。"
他被我架着站不下去,攥着我的手使劲摇。
手劲大得惊人。
"两个月——两个月——"声音断断续续的。"你怎么做到的——他怎么——你——"
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。
我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"不是我做到的。是你儿子自己做到的。"
"我只是——"想了想。
"帮他把那层壳敲碎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