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志强走的时候,留下了一张支票。
五百万。
我没收。
他硬塞,我硬推。
最后他把支票拍在桌上,转身就跑,生怕我追出去还给他。
我看着那张支票,叹了口气。
拿起来,追下山去,塞回了他车窗里。
他摇下车窗,一脸痛苦:"沈先生——"
"说好的十万就是十万。"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半天。
最后问了一句:"那我以后能再送凯子来吗?"
"暑假再说。"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使劲点头。
宾利发动了。
开出去十米,又停了。
卢凯从车窗探出头。
"沈叔!"
"嗯?"
"我会回来的!"
他的声音在山谷里撞了几下,荡出去很远。
我摆了摆手。
车队走了。
山路上的灰尘散了很久。
我站在坡顶,看着车队变成蚂蚁大小,消失在山脚的公路上。
转身回了院子。
院子空了。
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,也没有了他的呼噜声、抱怨声、和后来越来越稳的拳风声。
鸡在圈里咕咕叫。
风吹过菜地,黄瓜架子上的叶子哗哗响。
我把卢凯住的那间房收拾了一下。
棉被叠得整整齐齐——他走之前自己叠的。四个角,方方正正,跟豆腐块一样。
两个月前,他不知道被子是要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