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
字歪歪扭扭的,跟他爸一样丑。

"沈叔:

谢谢你。

我以前觉得活着没意思。有钱又怎样,什么都不会,谁都看不起我,包括我自己。

在这两个月,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用的。

挑水、劈柴、种菜、跑步、打拳。

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做的,没人帮我。

我不知道回去以后会怎样。但我记住你说的话了。

手上的茧,谁也拿不走。

——卢凯"

纸条下面压着一样东西。

一只编得歪歪扭扭的竹蜻蜓。

他上周看我编的,自己学着编了一只。失败了七次,第八次终于成了。

丑得感人。

我把竹蜻蜓放在窗台上。

——

一个星期后。

周叔又上山来了。

"老沈,赵昆那个特训营,彻底完了。"

他坐在院子里,喝着粗茶,一脸快活。

"不光关了门,还被好几个家长告了。有个孩子在他那被教练踹伤了膝盖,家长报了警。赵昆本人听说被拘了。"

"嗯。"

"活该。那种黑心作坊,专坑有钱没脑子的家长。"

我没多说。

赵昆的事,我没出过一根手指。

他自己的摊子自己烂。

我只是让那些本该被看见的东西,被看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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